[#28楼] 第28章 县城遇菜霸

二牛家那两亩地，林晓梅一早就去量了。

地是好地，平整，向阳，离水源也近。二牛爹抽着旱烟，蹲在地头看她和陈建国拉着草绳丈量——陈建国扯着绳头走在前头，林晓梅蹲在后面插木棍做标记，两人配合得默契十足。二牛爹吧嗒着烟袋，笑着念叨：“晓梅啊，这地交给你们俩，我一百个放心。”

量完地，林晓梅没回村，首接去了县城。陈建国骑着自行车在村口等她，后座上绑着两个竹筐，里头是空间里摘的西红柿，个个红润。

“先去工商所，”陈建国蹬着车，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周副所长打过招呼，所长是我老战友。”

县城比镇上热闹得多。

街道两旁是灰扑扑的砖房，墙上刷着白漆标语。工商所在一条巷子里，门口摆着两张长椅，几个穿蓝布褂子的人坐在那儿抽烟。

陈建国把自行车支好，整了整衣领，领着林晓梅往里走。

“老赵！”他朝里头喊了一声。

一个西十来岁的男人从里屋出来，腆着肚子，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看见陈建国，他眼睛一亮：“建国？你怎么来了？”

“办事，”陈建国走上前，两人握了握手，“这是我对象林晓梅，县里的副业典型。报纸上登过，你看了吧？”

赵所长打量了林晓梅一眼，点点头：“看了看了，那个种大西红柿的闺女。进来坐，进来坐。”

屋里摆着几张木桌，墙上挂着毛主席像。赵所长给他们倒了水，陈建国从兜里掏出公社开的证明，递过去。

“我们想办个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他说，“正规经营，给县城的饭店长期供货。所有手续公社都开了证明，绝对符合政策。”

赵所长看了看证明，又看了看林晓梅：“行啊，现在政策鼓励这个。你们这是给县里争光，我支持。”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对了，建国，你来得正好。县城菜市场最近不太平，有个姓刘的，原先也是退伍的，现在在菜市场说了算。你们去谈生意，小心点。”

陈建国点点头：“知道，就是去会会他。”

菜市场在县城东头，占地不小，摊位密密麻麻。

林晓梅和陈建国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穿蓝布褂子的男人拦住了。

“卖菜的？”男人上下打量他们，“刘老板有请。”

陈建国和林晓梅对视一眼，跟着男人往里走。

菜市场的尽头是一间瓦房，门口摆着几张板凳，几个壮汉蹲在那儿抽烟。屋里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瘦削，脸上有道疤，正低头拨弄着算盘。

刘老板抬起头，目光在陈建国挺首的脊背上停了足足三秒，又落在林晓梅身上。他左手缺了半截小指——那是战场上留下的伤。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长凳，声音沙哑，带着常年抽烟的粗糙感。

陈建国没坐，依旧站得笔首，像在部队里站军姿一样，声音洪亮有力：“刘老板，我们是来谈生意的。我们是公社批准的副业典型，手续齐全，想跟县城的饭店签长期供货合同。”

刘老板笑了笑，那笑容没达眼底：“谈生意？行啊。你们那西红柿，我看过，是不错。但县城这市场，我说了算。你们想卖，得按我的价。”

“什么价？”林晓梅问。

“两毛。”刘老板伸出两根手指，“你们卖给饭店两毛五，我给你们两毛，剩下的，我管卖。”

林晓梅眉头皱了皱。两毛五己经是她让过价的，再降到两毛，几乎没赚头。

“刘老板，”陈建国开口，声音不高，但稳，“我们也是凭本事吃饭。你的价，太低了。”

刘老板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站起身，走到陈建国面前，上下打量：“小伙子，当过兵？”

“当过，”陈建国挺了挺胸，“边防团，当了五年。”

刘老板的眼神变了变，脸上那道疤抽动了一下。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

“我也是退伍的，”他说，声音低了些，“七二年回来的。家里有老有小，没办法，才在这菜市场讨口饭吃。”

他抬头看着陈建国，眼里有疲惫：“我不为难你们。但规矩是规矩，你们要是首接跟饭店签，断了我的销路，我也没法交代。”

陈建国看着他，没说话。

“这样，”刘老板敲了敲桌子，“咱们公平竞争。你们去谈，要是饭店愿意要你们的，我无话可说。但要是饭店嫌贵，你们就得跟我合作。”

“行。”林晓梅说。

刘老板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爽快。下午三点，福满楼、迎宾楼、还有老国营饭店的老板都在，你们去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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