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楼] 第10章 意义

任务结束后的不适感，不仅仅来自咒灵残秽的侵蚀，更多来自于那些视线。

这次的任务位于繁华街区背面的一栋的老旧公寓楼，多只二级咒灵和一只一级咒灵长期盘踞于此，汲取住户们的恐惧与怨气成长。

祓除咒灵并不麻烦，甚至可以说得上轻松，是我和悟都可以单独完成且没什么压力的任务。这次碰巧遇到了攸宁和硝子，于是很难得的，我们西个人又一次在高专外聚集。

任务顺利完成，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我们走出那栋公寓楼，警戒线外己经聚集了一些居民。

人群像一层沉闷的雾，他们三两成群，交头接耳，尽管声音刻意压低，但咒术师的五感比普通人好像一些，那些声音足够飘进我们耳中。

“又是怪事”“那些人看着真吓人”“离远点好”……类似的话我并不是第一次听到，咒术师的工作永远隐藏在夜幕与帐后，即便保护了很多人，也甚少得到什么感谢，甚至多数情况下，那些异样的目光反而会投在我们身上，视我们为“处理麻烦的麻烦人”。

换做以往，我应该不会在意，只当做耳边风，不留痕迹地吹过。我一首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代价，不被理解也好，因为我们保护的就是他们无知的权利本身。

但今天，或许是疲惫，或许是别的什么，那些自喉咙深处泛起的微妙的苦涩感，第一次如此清晰。

悟把墨镜推回鼻梁，双手插兜，对那些议论完全充耳不闻。硝子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皮半耷拉着，她只在乎任务结束可以回去休息。攸宁安静地走在硝子身侧，头略微低下，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她蓝色的发旋儿，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走了走了！”悟的声音依然活力十足，打破当下的沉闷，他伸了个懒腰，指向街对面闪亮的招牌，“那家新开的甜品店有限量的草莓奶油巴菲！为了庆祝任务成功，老子请客！”

“你脑子里除了甜品能不能装点别的？”硝子呛了他一句，“我没兴趣，申请先回高专。”

“驳回！”悟一把勾住硝子的肩膀（被她嫌弃地拍开），又回头冲着我和攸宁高声喊道，“杰，攸宁，快跟上，晚了可就卖光了。”

我下意识抬脚跟上，脑子里却还在想着方才那些普通人的窃窃私语和悟全然不在意的表情。

悟的态度从来都是如此。对他而言，任务就是任务，祓除就是祓除，至于任务之外的人和视线，从不曾进入他的考量范围。

“悟，”我叫住他，话说出口才觉得有点突兀，但现在收回己经来不及，还是继续道，“你听到他们刚才说的话了吗？”

悟转过头，墨镜滑下一点，露出那双苍蓝眼睛，里面是真切的疑惑。他眨了下眼，随即露出恍然的表情，“哦，那些普通人啊，听到了，怎么？”

他扯开一个无所谓的笑，“杰，你该不会被那些无聊的话影响心情了吧？弱者对不理解的东西感到恐惧，不是很正常吗？就像人看见长相奇怪的虫子也会吓一跳，理他们干嘛。”

意料之中的回答。

我并不是期待感激，但这种发自内心的漠视依然让我感到一丝轻微的不适。

“他们不是弱者，悟，”但我还是语气平静地纠正，“是我们保护的对象，他们的恐惧和误解虽然令人不快，但也正是他们需要被保护的证明，无视这些，岂不是连我们为何站在这里的原因都否定了？”

“哈？原因？”悟凑近了一点，似乎觉得我的认真很莫名其妙，“原因就是有咒灵要祓除啊，很简单吧？至于为什么祓除……”他耸耸肩，理所当然地继续说，“因为我看它们不爽，因为它们在那里，因为老子是最强所以能祓除……总之哪个原因都无所谓，保护他们只是顺便的结果，或者说是你给自己找的漂亮理由啦，杰。”

我叹了口气。

又是这样。

他将一切归结于自身的强大和喜好，所有的行动逻辑都以自我为中心。“保护弱者”这个对我而言沉重而核心的信念，在他口中只是一种略显多余的修饰。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硝子反而成了走得最快的那个，她拉着攸宁率先朝甜品店走去，留下一句：“哲学辩论留到店里再进行，攸宁都站累了。”

“硝子，我没……”

“你有。”

“好的。”

甜品店温暖明亮得有些不真实，空气中逸满了糖霜和奶油的甜腻的香气，与方才公寓楼里阴冷的咒力残秽形成尖锐的对比。

[楼主补充] 以上为《创造一个猫和人都幸福的世界》第 10 章 第10章 意义 全文。博阅085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